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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件拍品於紐約佳士得1985 年12 月2 日編號334圖錄封面及內頁
This lot was sold at Christie's New York , 2 December 1985, lot 334
Catalogue cover and lot detail page
瓶以整料翠玉精雕而成,緻密瑩潤,白地間泛幽碧翠綠色,清澈柔和,沉靜雅致。器形碩大, 拋光細膩,掏膛規整,器面結合圓雕、鏤雕及壓地高浮雕等技法,工序精良。分蓋與瓶身,緊 密合唇。蓋頂置橢圓形高束腰捉鈕,前後沿陰刻「乾隆」、「御製」篆書款。面作四坡長方 形,前後兩面出戟,飾雙夔龍紋,龍首相顧,下沿一匝纏枝蓮紋。兩側相背雙夔龍,龍首折楞 附於捉鈕上方,體雙勾雲紋,長尾分岔捲曲,兼具抽象古樸風韻。瓶身平口,長束頸,豐肩, 斜腹下收,下承外撇四方高足。頸部中央隱起一道寬帶紋,前後兩面出戟,飾相向夔龍紋,兩 側飾鳳首活環耳。腹壁近肩處隱起兩道寬帶紋,上飾變形夔龍紋,下承蟬翼紋,正面中央下方 浮雕羊首銜環,近足處飾蓮瓣紋一周。瓶腹兩側出戟為扉棱,與周身夔龍、蟬翼、雲雷諸紋相 互呼應,法度森嚴,華整莊重。

圖一 《欽定四庫全書.西清古鑑》卷十九,周〈婦壺〉
出處:《景印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世界書局,1986年,頁243-534
圖二 《欽定四庫全書.西清古鑑》卷三十六,周〈螭龍鈕鐘一〉
出處:同圖一,頁244-430
圖三 清乾隆〈青玉獸耳活環鳬魚紋壺〉,H42.6cm,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
出處:《故宮博物院藏品大系:玉器編10-清》,紫禁城出版社,2011年,頁24,圖版3
乾隆皇帝格外注重仿古,青銅禮器於傳統禮樂制度中象徵典章秩序與正統法度,亦為古典美學之 凝聚。乾隆朝仿古玉器遂成宮廷玉作中極具代表性的類別,常取青銅彝器為本,藉美玉重現三代 古制,使金石古意與清宮工藝相互融會。本件蓋瓶造型即充滿濃郁青銅器元素,其複刻原型可 參見《欽定四庫全書.西清古鑑》卷十九,周〈婦壺〉(圖一),然在仿古基礎上依玉材形制 與宮廷審美加以增損變化;而蓋部仿螭鈕鐘式設計,則可參見《欽定四庫全書.西清古鑑》卷 三十六,周〈螭龍鈕鐘一〉(圖二),融會上古禮器神韻,又富乾隆玉作因古出新之時代風格。 綜觀各類仿古玉器,兩側飾獸耳活環且尺寸高度逾四十公分之大型陳設器,極為罕見。北京故宮 博物院庋藏清乾隆〈青玉獸耳活環鳬魚紋壺〉(圖三),高四十二點六公分、清乾隆〈碧玉獸耳 活環獸面紋壺〉(圖四),高四十八公分,與本品高四十六公分,皆屬大型仿古玉器重要例證。 再細觀圖三,腹部前後復加鋪首銜環,而本品則作羊首銜環,更見別致,亦顯其珍。

圖四 清乾隆〈碧玉獸耳活環獸面紋壺〉,H48cm,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
出處:同圖三,頁28,圖版6
圖五 清乾隆〈乾隆御題「密勒塔山大禹治水」翡翠冊〉,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
出處:北京故宮博物院網站
圖六 清中期〈翠太平有象磬〉,L26.5cm,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
出處:《中國玉器全集6-清》,河北美術出版社,1993年,頁192-193,圖版275-276
翡翠進入中國玉器體系,經歷由邊地珍石至宮廷珍玩的轉化。古籍早有「翡翠火齊」等記 載,《後漢書》亦載東漢永元九年雲南永昌徼外蠻及撣國王遣使進寶。至明崇禎年間,徐霞 客遊歷雲南,始較具體記錄騰沖一帶翡翠加工與貿易情形。清乾隆初年,京城與宮廷對緬甸 經雲南轉運而來的翡翠,尚未全然視作傳統美玉。其後隨乾隆帝愛玉風尚日盛,滇邊治理與 西南商路漸趨活絡,騰沖至緬甸密支那寶石貿易興盛,翡翠地位隨之提升。清檀萃《滇海虞 衡志》記載雲南玉石開採與轉運情形,並稱乾隆初年漢人始入玉石廠;紀昀《閱微草堂筆 記》亦言:「雲南翡翠玉,當時不以玉視之⋯今則為珍玩,價遠出真玉上矣。」由此可見, 翡翠在清代中後期逐漸由邊地珍材轉為宮廷清玩,並成為身分、品味與財富象徵。
乾隆朝對翡翠之取用,仍以和闐玉審美為標準,偏重質地細膩、白地帶綠、溫潤含光者。 作品類型多見陳設器與實用器皿。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清乾隆〈乾隆御題「密勒塔山大禹 治水」翡翠冊〉(圖五)、清中期〈翠太平有象磬〉(圖六),以及本件蓋瓶,皆屬白地 泛翠、色澤清雅一類,顯露乾隆朝及清宮對此類翡翠質色之取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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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七 清乾隆〈雙龍耳龍紋翡翠杯盤〉,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故105912
出處:《看見故宮》,湖南文藝出版社,2023年,頁301
圖八 清乾隆〈翡翠仿古獸面紋海棠式花觚〉,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
出處:北京故宮博物院網站
拍場類似作品 圖九 清乾隆〈翡翠雕夔鳳紋象耳銜活環獅鈕瓶〉,H43.7cm,
拍賣於北京東正2012年5月11日,編號455,成交價RMB 2,070,000
據近年兩岸故宮合著之《看見故宮》書中專文,其梳理清宮翡翠器物及大量文獻檔案,翡 翠在清宮中的名稱與地位亦經歷轉變。如《雍正四年各作成做活計清檔》記載,雍正四年 (1726年)十月:「郎中海望持出綠苗石數珠一盤,隨翡翠石佛頭塔、背雲、計念、墜 角。」由雲南進貢而來的翡翠石,應即為緬甸翡翠。至乾隆朝,宮廷檔案中除「翡翠」 外,亦可見永昌玉、雲南玉、雲玉、滇玉、翠玉等不同稱謂。如乾隆十八年(1753年)正 月初九日:有「首領程斌交永昌玉朝珠一盤」;乾隆十九年(1754年)四月十五日:「賞 準噶爾來使物件中有雲南玉如意二柄」。
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以後,翡翠、翠玉之名亦頻見於地方官吏與關監督進貢清單,顯示 此類材質逐漸受到重視。如檔案記載:「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三月二十四日,柳墅行 宮,淮關監督盛住進貢翡翠四喜瓶一件;三月二十七日,福建巡撫浦霖差貢翡翠煙壺九件; 六月初三日,兩淮鹽政董椿差家人孫喜進貢翡翠碗一對;七月二十日,兩廣總督長麟差把總 陳本義進貢玉翡翠洗一件。」由此可見,乾隆中後期以後,翡翠器物在宮廷中逐漸增多,並 由地方進貢、內廷製作與皇室賞玩共同推動其地位提升。
清宮「翠玉」除來自各方進貢外,亦有少量經造辦處玉作、如意館製作,為皇家所珍視。目 前所見帶乾隆款識的翡翠器並不多,且風格多取法上古青銅彝器。如北京故宮博物院庋藏清 乾隆〈雙龍耳龍紋翡翠杯盤〉(圖七)、清乾隆〈翡翠仿古獸面紋海棠式花觚〉(圖八), 二者皆陰刻篆書「乾隆年製」款,器形與紋飾亦具鮮明仿古取向。本件清乾隆〈翠玉夔龍紋 鳳首銜活環耳蓋瓶〉,蓋沿則陰刻「乾隆御製」篆書款,與上述故宮藏品同以陰刻篆書標示 乾隆款識,其篆法、結體與筆畫布局極為相近。相較和闐白玉,翠玉硬度通常較高,且質 地、色帶變化更為複雜,細字鐫刻尤為不易,更考驗下刀控制與轉折收鋒,故此類款識亦足 見琢製工藝之精。本品白地幽碧,色澤清麗,並以鳳首活環耳、羊首銜環、夔龍紋、蟬翼紋 與扉棱相結合,器形與裝飾雖取青銅器為本,卻多有增損新裁,尤見清宮玉作摹古而出新的 製作特色。
拍場相似之例可參見北京東正2012年5月11日,編號455,清乾隆〈翡翠雕夔鳳紋象耳銜活 環獅鈕瓶〉(圖九),高四十三點七公分同屬大型翡翠製器。綜觀本品,造型莊重,規整對 稱,構圖緊湊飽滿,雕琢精嚴,既延續高古彝器之古雅法度,於幽碧凝光中見富麗堂皇之 氣,為清乾隆時期翠玉仿古陳設器中極具代表性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