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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的燦爛與輝煌

「在地球上某個地方,曾經有一個世界奇跡,它的名字叫圓明園。」
— 維克多.雨果
 
圓明園,位於北京西郊,是圓明、長春、萬春三園的統稱,有「萬園之園」的美譽。經過康熙至咸豐五帝的傾心營造,不僅規模和建築的精細程度舉世罕見,其中陳設的珍寶更是傾華夏頂級奇珍。上至先秦的青銅禮器,下至唐宋元明清的歷代書畫、玉器、琺瑯器、漆器等精品,以及宋元明清諸朝官窯佳器,應有盡有。
 
圓明園盛時鳥瞰復原圖 出處:《圓明園:大清皇帝最美的夢》,頑石創意,2013 年,頁166,圖版II-2
圓明園盛時鳥瞰復原圖
出處:《圓明園:大清皇帝最美的夢》,頑石創意,2013 年,頁166,圖版II-2

 
圓明園始建於康熙四十八年,由於康熙帝崇尚儒學,胸襟廣博,不僅善於吸收各民族文化,又勇於學習新知,突破傳統,集中西風格於一爐,欲打造出勝過明永樂所建故宮的皇家宅第。園內景致至雍正朝時已修畢三十三景,乾隆又添七景,共完成四十景。經過五朝皇帝的擴建與改造,在山環水繞中,分布著 140 多個景區,匯集當時江南名園勝景特點,以園中之園的藝術手法,將詩情畫意融於千變萬化景象中。其中有 50 多處景點直接仿自外地勝景,有來自杭州西湖「平湖秋月」、「蘇堤春曉」、「三潭印月」、「曲院風荷」等,還有仿桃花源「武陵春色」、仿廬山「西峰秀色」、仿獅子林「疊石迷宮」等等,涵納天下園景之精華。除中式園林外,圓明園還建有西式園林景區,最著名的「觀水法」有西洋噴泉、萬花陣迷宮及西洋樓等文藝復興風格建築。歷經康雍乾三代義大利傳教士郎世寧,便曾參與水法裝置設計和室內陳設規劃,還奉旨直接在園內建築上作畫。
 
由於皇帝長居圓明園,不僅建築景觀令人嘆為觀止,園內更匯皇室所儲,盡選內府奇珍。《清宮內務府造辦處檔案》於雍正八年六月記載:「圓明園來帖內稱,本月十三日太監劉希文、王守貴傳旨:着畫西洋畫人來圓明園畫古玩,不必着郎世寧來,欽此。」又述「於七月初一日,畫得絹古玩冊頁兩冊,內務府總管海望呈覽,奉旨:不必用絹畫,用紙畫手卷,欽此。」詳實記錄圓明園寶物的畫卷《古玩冊頁》、《古玩圖卷》等,便是雍正授意西洋畫師郎世寧等人所繪。從畫卷上可見園內收藏大量罕見珍寶文物、字畫、秘府典籍、鐘鼎寶器、金銀珠寶等,珍稀程度遠勝紫禁城。

編號812 1977 年法國國家圖書館精製圓明園版畫 全套二十幅之一〈海晏堂西面十〉
1977 年法國國家圖書館精製圓明園版畫
全套二十幅之一
宇珍
2019年5月5日春季拍賣 「法國皮耶伉儷重要文物珍藏 」專場拍品  編號812

再從《清宮內務府造辦處檔案》乾隆元年記載:「內大臣海望太監毛團傳旨,畫畫人張為邦等四人原在圓明園深柳讀書堂畫古玩片,尚有一年玩片未曾畫完,今與園內總管太監等知,着伊等四人住在深柳讀書堂畫古玩片,俟畫完時再來,欽此。」可見園內所藏珍寶數量之巨,令人難以想像。隔年又載:「於本日司庫劉山久七品首領薩木哈將畫古玩手卷,持進交太監毛團胡世傑高玉呈覽,奉旨著照手卷上貼長黃簽古玩取來,欽此。」顯見乾隆對《古玩圖卷》之喜愛,閒暇時就從中選擇貼上黃簽者取出賞玩,也再次證實頂級宮廷遺珍已藏於圓明園。這座歷經各朝帝王傾注心力的宅院,不僅是皇家的大園林,還是座綜合性藝術寶庫,更是宏大的博物館。最初,雍正帝下旨著西洋畫師繪製《古玩圖卷》的目的,乃欲向後世展現皇室珍藏、彰顯滿清之強盛,但也在無意中,間接向西方世界透露了圓明園彙聚天下珍奇的資訊。
 
殘跡累累的海晏堂遺址 出處:《圓明園》,香港三聯書店,1985 年,頁35,圖版26
殘跡累累的海晏堂遺址
出處:《圓明園》,香港三聯書店,1985 年,頁35,圖版26

清朝,是中國最後一個封建王朝,曾經氣宇軒昂,傲視天下,最後卻落魄不堪,寫下中國充滿最多血淚與屈辱的一段歷史。清朝末年,與中國貿易一直處於逆差的英國,為扭轉局勢,開始向中國走私鴉片,不僅造成嚴重社會問題,更導致民生凋敝、國力衰弱,然清政府的禁菸運動竟成為英國侵華的藉口,開啟一連串列強侵略,中國被迫簽訂許多割地賠款、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華夏疆土盡遭蹂躪。

1992 年瑞典人喜仁龍拍攝的方外觀殘跡 出處:《誰收藏了圓明園》,香港商務印書館, 2014 年,頁9
1992 年瑞典人喜仁龍拍攝的方外觀殘跡
出處:《誰收藏了圓明園》,香港商務印書館,2014 年,頁9

此時的清廷卻還沉醉在奢華過往美夢中,仍妄想以豐盛的中華資源討好外國。正如慈禧太后臨終所言:「寧與友邦,不予家奴」、「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然此舉完全滿足不了列強貪得無厭的胃口,還導致英法聯軍攻入北京,一路燒殺闖進圓明園,富麗堂皇的建築和琳琅滿目的無價珍寶,被侵略者光天化日之下爭先恐後掠奪、摧殘。他們還認為,這是將「圓明園珍貴之物,既皆移去,我兵之入園,並非搶劫」,「復至圓明園拿取物件,眾兵分用」,是一種「勝利者」的必然行為。之後,為迫使清政府盡快地接受各種條件,英軍強扯各種藉口放火焚燒圓明園,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更波及到京西的皇家三山五園,往日輝煌全數付之一炬,人類珍貴的歷史文化被極其野蠻方式破壞,殘忍不堪,令人髮指。此場燒毀圓明園與掠奪之慘烈戰役,可從清宮內務府檔案一則記錄可看出,咸豐十年 (1860 年 ) 十月,內務府大臣明善奏:「圓明園於本年八月二十三日,九月初五、初六、十一日為夷人焚燒搶劫;九洲清宴各殿、長春仙館、上下天光、山高水長、同樂園、大東門均於八月二十三日焚燒,正大光明殿等座於九月初五、初六日焚燒,玉玲瓏館於十一日焚燒。」

圓明園西洋樓-諧奇趣主樓北面 出處:《圓明園:大清皇帝最美的夢》,頑石創意,2013 年,頁137,圖版I-6
圓明園西洋樓-諧奇趣主樓北面
出處:《圓明園:大清皇帝最美的夢》,頑石創意,2013 年,頁137,圖版I-6

這場浩劫,不僅摧毀「萬園之園」舉世無雙的園林美學,更讓無數珍寶流失海外各地,相繼散落在世界各大博物館和私人藏家手中。法英聯軍帶回眾多戰利品,英軍獻給英國維多利亞女王的圓明園珍寶,如今都被收藏在倫敦大英博物館內;而法軍統帥孟托班獻給拿破崙三世皇后歐仁妮的圓明園珍寶如今都被收藏在巴黎楓丹白露宮的中國館,共計三萬餘件,被視作圓明園在西方的再現。相較之下,海外私人收藏的圓明園遺珍就難以統計,僅在拍賣市場才能略見一二。漸漸地,當初這些軍人的後代,現今可能喪失對中國古玩之興趣,加上歐洲金融風波等影響,珍寶們又戲劇般地流散出來。
法國楓丹白露宮 Le Musée chinois 出處:《Le Musée chinois de l'impératrice Eugénie》, Réunion des Musées Nationaux,1986 年,頁24,圖版17
法國楓丹白露宮 Le Musée chinois
出處:《Le Musée chinois de l'impératrice Eugénie》,Réunion des Musées Nationaux,1986 年,頁24,圖版17

近年最負盛名的就數「放山居舊藏」。放山居是十九世紀英國首富詹姆斯.莫里森的一座鄉村私邸,是其家族藝術收藏品的陳列地。其次子阿爾弗雷得.莫里森,尤其熱衷中國藝術品收藏,放山居每個角落皆散發獨特韻致,目光所及皆是巧奪天工之作,歷代的奇珍異寶仿佛唾手可得。歷經五代傳承後,所藏珍寶漸被後人出售,並在 1965 年、1971 年和 2004 年先後三次委託英國佳士得公司進行專場拍賣,放山居藏品每次的出現,都會引起舉世關注,亦屢創天價紀錄。
 
放山居內景 出處:收錄於《誰收藏了圓明園》,香港商務印書館,2014 年,頁191
放山居內景
出處:收錄於《誰收藏了圓明園》,香港商務印書館,2014 年,頁191

 
「圓明園確實是一項精緻的文物,像一個英國公園一樣——數不盡具有漂亮的房間的建築,充滿了中國的古董珍品和精美的時鍾、銅器等等。」
— 英國特使額爾金

圓明園盛景,如今只能從歷史文獻如:乾隆間唐岱、沈源繪製的《圓明園四十景圖》、伊蘭泰繪製的《長春園西洋樓銅版畫》等管窺。1977 年法國國家圖書館,特別再行印製 100 套珍貴《長春園西洋樓版畫》版畫縮版,這是自圓明園被毀後,我們所能瞭解到盛世圓明園的宏偉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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